从不写甜歌。

填词的|杂食动物|墙头众多

【民国AU|齐蹇齐】闻道战火享静流

*民国上海,架空历史废
*唯物巡捕齐×算命先生蹇,ooc算我
*文笔渣,起名废,BE慎
*不知道在写啥系列的小短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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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27年,春。

上海已沦为侵略者囊中之物。

齐之侃晓得,越是作乱的时代,人心越是叵测。

就比如,连巡捕的一亩三分地间出点乱子,自己都没权干涉。

几个便衣的侵略者在租界里滋生事端,这明明是大案子,却被上面某个掌权的官越压越小,巡捕房的牢还没待热乎就被保释了。

手铐还没脱,那几人便朝齐之侃龇牙咧嘴,嘀咕着听不懂的鸟语,摆明在嘲讽他。

齐之侃气得发抖,指着捕头的鼻子骂,没权的人有胆,有权的人不敢。

那几人是他亲手逮捕的,齐之侃不信天不信地,他之前真的不信一个电话便能放走囚犯的道理。

捕头却说,这个世道,没权的人也没胆呀。
喏,不就是你自己嘛,齐之侃愤愤不平。

捕头又对齐之侃说,你呀,就是个杠头,出来混没几年的愣头青呀。这乱世里的命,都得自己争得嘞,没权的人连命也抓不住,哪里会来的权啊。

说罢摇了摇头,脚步稍有些蹒跚。

齐之侃拖着那根无用武之地的警棍出了大门,回头看了一眼法租界麦兰巡捕房的竖匾。

他有些迷茫,人们常把世道挂在嘴边,世道就该是命吗?

这位长官可是有心事?面前的一道声音让齐之侃回了神。

算命的?齐之侃一口回绝,我从不信命,更不信算命的,你赶紧离我远点。

面前那人,一身月白长褂,鼻梁架着副金丝细边儿的圆眼镜,颇有几分书生气。

长官且慢,算命先生用手指推了推镜边,齐之侃注意到了他的那双白皙却隐着几处茧的手。

你心有不平,皆因世道人心。

算命先生看到齐之侃的表情微动,便继续道,你想找到世人皆信服的法度,你想为国为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,你想废除那些陈规陋习,比如狼狈为奸、比如官官相为。

你还知道些什么?齐之侃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觉。

我还知道,你姓齐。

说这句话时,算命先生笑了笑。

这也是你算的?显然有人不信。

我只算命,不会算名,算命先生耐心回道。

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姓?齐之侃警觉地皱起浓密的眉。

我留意你很久了,算命先生这句话没说给齐之侃听,说给自己听了。

我叫蹇宾,有事来大庆里找我罢,算命先生留给齐之侃一个背影。

齐之侃随后一回头,即便如此,我也是不信的。

日子一天天的过,像在打磨一块粗粝的顽石,内心磨不平,外表再圆润也无比难堪。

这天,又出了个大案子。

一个姑娘坠楼死了,尸首在地上,许多围观者都说,是自杀。

齐之侃赶到时,仵作还没到。

蹇宾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,偷偷告诉齐之侃,那个姑娘是他杀,死于窒息。

齐之侃有些不信,待仵作查完,确有其实。
他皱眉问蹇宾,你如何得知?

蹇宾却说很简单,算的。
齐之侃深深望了他一眼,没排斥也没夸奖。

齐之侃叫住蹇宾,虽然我不信,但是你这个人挺不错。

经着一来二去,两人逐渐熟络起来。

隔三差五,便会到老巷子那招牌都没的馄饨小店,点两碗肉馅的大馄饨。

或者去一家名叫阳春白雪的老街面坊吃一碗刚出炉的阳春面。

这时候的齐之侃,不再像做巡捕时的那样,面容紧绷,严肃谨慎。

弯起眉眼来,像只可爱的小兽,坐在他身边的蹇宾无数次忍住揉乱他头发的冲动。

那是只不太乖的小奶狼。

有天蹇宾在家看书,听到门外有人唤他蹇先生,声音满溢兴奋。

我弄到两张雅庐的票子,想请您去听评弹,齐之侃说这话时竟有些红了脸。

瞧你跑得脸都红了,进来休息一下再去吧。

蹇宾拉开门邀齐之侃进来,齐之侃看到屋里的陈设,他觉得蹇宾根本就不是算命的。

房间不大,没有想象中堆满的符咒和供牌,点着烟熏着香。

而是有一个不大的书架,上面陈列着各种书籍,有中文,还有洋文。

齐之侃看着那些怪异的字母晃了眼。

蹇宾给齐之侃倒了一杯茶,茶香四溢。

在腾腾的水雾中,他觉得蹇宾的形象真高大,他懂得多一定因为读书来的。

吹了吹烫口的茶便一饮而下。

齐之侃朝蹇宾一笑,然后低头看表,哎呀,快赶不上了。

很自然的抓起蹇宾的手,跑出门去。

这抓住了便再没松开,于是一路上有许多人回头张望。

蹇宾有些不好意思,可是齐之侃抓得太紧,他挣脱不开。

他有些脸红,只得盯着齐之侃翻飞在空中的衣角发呆。

一路跑到书场,齐之侃递了票便又拉着蹇宾,坐在了一个靠前但又隐蔽的好位子。

今日的评弹是经典的《三笑》,说得是唐伯虎点秋香的故事。

江南戏腔的杂腔小调,让人沉在吴侬软语中便自有几分醉意。

小卖便引得观众笑声连连,赋赞的渲染让人仿佛身临其境,韵白更深入人心。

一把琵琶,一副好嗓子,道着人尽皆知的老话本。

故事唱完,曲终人却未离席,观众们在起承转合中久久不能平静。

蹇宾很认真地在听,而齐之侃恰斜坐在蹇宾身后,他听倒是听了,不过他目光炯炯却没离开过蹇宾。

蹇宾一回头,着实惊了下,然后在齐之侃的眼前用手晃了下,齐之侃瞬地从藤椅上弹起。

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,去吃饭吧。

一路无话。

又走到了老巷子里那没有招牌的馄饨店,依旧点了两碗肉馅的大馄饨。

馄饨一上,齐之侃便熟悉的给蹇宾那份添点葱花,给自己这份加点醋。

蹇宾扬起了嘴角,看见依旧忸怩的齐之侃将脸埋进碗里,大口咬着微烫的馄饨。

他没忍住,用手轻轻摘掉躺在齐之侃发间的白色绒毛——那是春日漫天的柳絮。

齐之侃猛得抬头,便看到蹇宾的手在他的头上停留,他有点讶异地睁大眼睛,表情有些呆愣住了。

蹇宾见到他这幅神情,更觉得他像是一只小兽了,一只贪恋温暖的呆头小兽。

以后你不必叫我先生,我叫你小齐吧。

蹇宾笑着正大光明的揉了揉齐之侃的那颗圆圆的脑袋,吃起了渐温的馄饨。

他知道,他的小齐脸又红了,红到快融到酡红的晚霞里去了。

他不知道,他的小齐的心跳很快,快到像怀里揣了只活泼的兔子。

他们始终没有走入大都市的浮华与声色,而都陶醉在了心尖上人温情脉脉的眸底。

侵略者又一次进入租界闹事,这一次终究死了人。

齐之侃将他们狠狠地揍了一顿,带回巡捕房审讯,却又一次看着他们大大方方的被带走。

他气得想生撕了他们,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。

领导训斥他一句话,收起你那可怜的正义感,巡捕只管小偷小摸,越大的事巡捕越不能管。
你们依法抓人,我们依法将人带走,这是天经地义,说完领导带着人走了。

齐之侃摔了警棍就冲了出去,当街破口大骂,他妈的一群龟孙子。

车辆绝尘而去,空气中残留了些污浊的气体。

他气愤且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着,走着走着便拐进了一家小酒馆。

俗话说,酒香不怕巷子深。

一家深巷里不插幌子、不挂字号的小酒馆却门庭若市,齐之侃也挤进了人群里。

起初将坛里的酒倒入大口碗,喝了几碗也甚是不爽,干脆抱起坛子喝了起来。

这种酒不讲余味,劲头很足,刚落进肚便感到火辣辣的灼烧感“腾”的一下蹿上去,撞得脑袋晕晕乎乎。

他也不管就一个劲儿地猛灌,没对准的酒水就顺淌在他的脖颈,流了下去。

喝完撂下坛狠狠地抹了下嘴,眼前恍惚成了两道一样的影。

喝到第三坛的齐之侃觉得这酒味不足,心想怕是老板看生意好偷偷掺水了,他站起身想找老板理论着,结果刚一抬脚,一阵儿天旋地转的倒下了。

恰好就倒在了一个比酒还暖的怀里,没看清来人就醉得不省人事。

那人正巧是蹇宾。

齐之侃喝得倒也不算多,也是心事哽在心坎里过不去,但愿长醉不复醒。

酣醉着也不老实地翻来覆去,在梦里他好像尝到了些许甘甜的甜水,比酒还诱人。

他想靠近却总被缓缓推离,三推两拒的有点恼人。

他一发狠,便凑近了那个源头。

此刻的蹇宾有些无力,小齐的力气可真大,还老是想往他身上凑。

刚才唇间的轻微触碰,让蹇宾红了脸。

可他还没反应过来,小齐又凑了上来,嘴里还一直念叨着,阿蹇、阿蹇。

趁蹇宾愣神的功夫,小齐生涩的吻又攀上了他微颤的唇,努力汲取着他齿间残留的淡淡茶香味儿,他还没做出抗拒便深陷在了旖旎多情的厚吻里。

他稍有回应,便被小齐束缚得更紧了,他完全失去了主导权。

蹇宾想,罢了,就放纵这一次,或许也没机会了。

这样想,他本身便不再抵抗,小齐的吻渐渐变浅时,他又积极地回应着。

直到他也醉倒了,酣醉在一片纯白的梦寐里。

蹇宾的真实身份是地下党,无论算命先生还是读书人,不过都是掩护身份的屏障。

这次的任务是刺杀反叛的汉奸,他也完成了任务,组织上要求撤离到下一个联络点了。

只是那个地点不在法租界,也不在上海。

终究是要分别的,为什么当初要用情至深。

蹇宾也不好回答,大约是情到深处,身不由己罢。

他觉得他小半生的经历也不如这不到一年的时光。

只可惜分别的日子来得如此突然。

蹇宾没怕过什么事,唯独怕与齐之侃道别。

他怕他这一去,就将一切任务使命抛却脑后。他怕齐之侃会跟着他,法租界以外的世界早已遍地狼烟。

他怕到最后他俩都不在了,也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经过的所有事,也没有人会去赴那个约了。

一个只有齐之侃和蹇宾的约定。

所以,蹇宾选择不声不响地离开。

听着哨声火车进站了,火车又轰隆隆地开动,他的耳边什么也听不到,只听到有人在心里唤他一声,阿蹇。

记得宿醉的第二日清晨,齐之侃起身发觉脖子僵硬不堪,一转头便看到躺在他身侧的蹇宾。

蹇宾已然醒来,正笑意满含的凝望着他。

齐之侃虽然醉了,但是大抵上记忆没丢。

他这次没有脸红,并且主动吻了下蹇宾的脸颊。

两人就携手并肩出门吃早饭,丝毫不顾及旁人惊诧的目光。

之后他俩还想去听评弹,可是这回的票早就卖完了。

齐之侃握住蹇宾的手,两人十指相扣。

阿蹇,我们做个约定吧。

蹇宾笑着看他,什么约定我都答应你。

齐之侃正色起来,阿蹇,若我们能看到国家解放的那天,我们要一起去听一次评弹,听听新时代的话本和传奇。

蹇宾明白,齐之侃并不是真的要去听评弹,而且希望那一天他们都还在。

蹇宾点点头,却看到齐之侃侧过头的那瞬间,眼里饱含着晶莹剔透的东西。

战火侵袭着大地每一寸焦土,战士们奔赴在第一线。

有个新兵虽然入党没多久,每次作战却积极冲在枪林弹雨之间,杀得敌人片甲不留。

他不爱与人交谈,在独处时手中常抚摸着一块镌刻着虎纹的玉佩。

别人问起他时,他起初不肯回答,后面又告诉他们,那是他爱人留给他的。

那些人的目光暧昧起来,你爱人是不是很好看啊。

是啊,他笑着回道。

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见他笑。

战争又打响了,他收好玉佩紧贴在心口上,又拿起枪和手榴弹上阵了。

有人在打扫战场时找到了一块残缺半角的白玉。

他看见玉佩从他的心口绽放出一道耀眼的红色的光。

他笑着想,阿蹇一定猜不到,他在那天早上亲吻他时,顺走了他别在腰间好久的玉佩。

就当作定情信物罢。

尾声

八年的抗战终于结束了。

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鲜活生命,终于得到了安息。

来雅庐书场听评弹的人依旧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。

来得早的人却也能占到一个好位子,比如前排那个有些隐蔽的角落。

有一人身着月白长褂,手指轻轻点在藤木桌上。

评弹里依旧是那些脍炙人口的老故事,可来的人几乎都是新面孔。

那人顺手摸了摸腰间,却是一场空,他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浅浅的笑。

走出书场,他顺路吃了碗没有招牌的肉馅大馄饨,还吃了阳春白雪面坊的阳春面,最后走进了那个不插幌子、不挂字号的小酒馆喝了碗黄酒,最后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。

这个约定,他可是准时来了,可有个人总是爱迟到,这次这么晚还没到,怕是迷路了罢。

蹇宾笑着喝下最后一口酒,小齐不要怕,待在原地,阿蹇这就去找你。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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